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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烟斋笔录番外—《鹊踏枝》

左小翎:

一、


       曼笙姑娘最近很是苦恼。


       首先是陆馜这丫头三天两头不着家的往外跑。然后是远在千里外的督军元世臣日日不断的往家里送礼物,当然让她最头疼的是眼前桌案上的这份请柬。


 


     【八月初五,东湖美景,邀君同游。——叶申】


 


       烫金的大红请柬让曼笙的手有些灼烧,什么年头了,居然邀约游玩还给人下请柬?


       叶申平日里就是个极其不靠谱的。


       对,绝对有问题。曼笙姑娘在心里给叶申立下判断。随即就把请柬丢在一旁。


 


二、


     “陆老板,奉督军的命令加急从东三省送来的。”穿着军官服的宋清,大步流星走进南烟斋,掂量着手中的锦盒笑着对陆曼笙说。


     “退回去。”曼笙皱眉不满道:“你跟元世臣讲,不要再送东西来了,南烟斋的库房都要堆不下了。”


       宋清自顾自的寻了椅子坐下,笑着说:“陆老板是不喜欢这些礼物?我与督军说,让他再挑些别致的来,我就说哪有女子会喜欢尼勒佛像。”


       正巧馡儿端茶进屋,闻言噗嗤一笑,接话道:“也不知元督军哪里寻来的,那玉雕尼勒佛像竟比假山石还大,生生堵了我们南烟斋后院的门。”


      “是元督军的不是。陆老板瞧瞧这琥珀,可还喜欢?”宋清将锦盒打开搁在桌上,里头是镶了蝴蝶的琥珀,一瞧就知道是有价难寻的好东西。宋清转而嬉皮笑脸的对馡儿说:“馡儿姑娘的茶好喝,我今个还想吃馡儿姑娘做的四珍包子。”


       陆曼笙盖上锦盒盒子,端茶嘲讽道:“你一个副将,为何整日闲情般如同地痞流氓?”


       宋清瘪瘪嘴不可置否。


       馡儿听着有趣笑的甜,带起了嘴角的梨涡:“宋副将今日也要留饭吗?我还炖了酸笋鸭子煲,蒸了酸辣的粉丝酸角包子,宋副将要不要尝尝。”


       宋清佯装没听见陆曼笙的冷嘲热讽,搓手笑道“那可是好,若是有桃花酒便更好了。”


       宋清语罢,曼笙嫌弃的睨了一眼,恼怒道:“你这一日三顿上门蹭饭,不如住在南烟斋罢了。”


       宋清眼前一亮,笑嘻嘻的说:“多谢陆老板盛情邀约,不过这几日宋某公务繁多,改日再来小住罢。”


      曼笙气结,重重的把茶盏搁在桌上,起身入了内堂。瞧见那玉雕尼勒佛,心口一阵堵闷,埋怨道:“不知所谓,怎个个都是这副不着调的模样!”


 


三、


       曼笙姑娘近日来是真的很苦恼,午憩时点了安神香竟也无用,依旧望着红木雕刻的窗沿发呆。




       树影摇曳寂静之下却听到稀稀疏疏的声响,曼笙披了外衣出去查看,只看到翠蓝色的身影从角门闪过。


    “馜儿?”曼笙心里腹诽,便跟上去。


 


       过了一个转角,瞧见馜儿与男子站在墙沿下说话。远远瞧着,似乎馜儿还拉着男子的手。


       是那个整天找自己麻烦的赵信执?


       曼笙心中一跳,此人为何会认识陆馜?细细思量,想揪住魏之深小辫子的警察,想必接近陆馜定有阴谋!


  


     “你们在作甚?”话语一出,此情此景,曼笙姑娘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戏文里棒打鸳鸯的老太婆。


      两人一同扭头看来,赵信执竟是惊慌失色的那个。


   “是我找馜儿姑娘有事……”赵信执一副想遮掩的样子,出口却结结巴巴。


       曼笙走进一瞧,赵信执摊开的手心豁长的伤口让人触目。赵信执慌乱的收回手,有些不知如何是好。


       馜儿倒是坦然:“我害的赵警官受伤了。自是要负责的。我配了些药材。想着怎样才能不留疤,这才要亲眼瞧瞧才放心。”


       闻言,曼笙安心不少,却又听了下句,疑惑问道:“为何因你受伤?”


       这话惹的馜儿横眉怒目,大骂道:“那安家少爷居然要娶金家小姐,我气不过,就想去找那安少爷问个明白……”


       馜儿骂骂咧咧完全没瞧见曼笙难看的脸色。


     “你去拦了安府的马车?”曼笙大惊失色。


        馜儿这才有些后怕道:“那马被我惊的跑了起来,还好赵警官路过拉扯了我一把……”


 


     “你跟我进来。”曼笙的声音略微低沉,瞧着赵信执:“你也一同进来。”


       正想开溜的赵信执心中苦笑:关,关我什么事啊,我只是路过而已啊。


 


三、


        陆曼笙进屋落座,馜儿在一旁扭捏,赵信执更是在门外瞧着不想进屋。


     “拦车之后呢,老老实实说来。我不知晓你竟打算瞒着?”曼笙厉声呵斥道。


     “我没瞧见人。赵警官受伤,我自是先陪他去的医院。”馥儿这才沮丧道:“我一直在想,那安少爷若是个不好的,馜儿走的可惜,我便日日闹闹到安家门口让她们鸡犬不宁,不得安生。”


       陆曼笙气结,自己怎么带了个如此傻的丫头。


 


       门外脚步声传来,馡儿进屋问话:“陆姑娘,有位安少爷在门口等。”


       闻言,馜儿大惊失色:“不过惊了他的马,马车掉了些红漆罢,竟追到家里来了?”


       闷在角落的赵信执扶额,忍俊不禁心里腹诽:安少爷可不是那样的人。


 


       陆曼笙的训话中断,只好作罢去了前院,远远瞧见身着水湖色马褂的男子正在打量店中桌案的沉香。


      “安少爷。”陆曼笙唤道。


       安朔转身,面色苍白憔悴,声色沙哑:“陆老板,冒昧。”


       馜儿跟随曼笙一同进屋,安朔瞧着馜儿神色慌乱。


    “馥娘?”安朔茫然的唤道,片刻眼神清朗,自言自语“你不是馥娘。”


 


      “我可不是馥儿那好性子。”馜儿有些赌气,语气便有些生硬:“安少爷,惊了你家的马车,是我的不是,认赔银钱。但我仍想问一声,你当真要娶金小姐吗?”


       面对与馥娘模样相似的陆馜,安朔心沉了下来,回道:“是家母的意思。”


       馜儿抿了抿唇,讽刺道:“是了,馥儿走了也罢。你白白守着也换不回她,倒也不必如此着急。”


       安朔瞧了馜儿一眼,手中摩挲着一只蝴蝶金饰,缓缓道:“朔的妻子只是陆馥,朔只能违逆母亲了。”


      “当真?”馜儿皱眉,不全信。


       安朔坦然笑说:“我病重之时,她嫁给我,我就应当对她好。可我心里有她,决然不是因为她愿意嫁给我。她心里亦是有我。”


 


 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她心里有你……”记恨上了的馜儿要强道,半响不再说,哽咽哑然。


       馥儿早就知晓,用情至深将会灰飞烟灭,可她依旧义无反顾。罢了,她竟然如此喜欢眼前这个男子。


 


      这个世上,两情相悦不得而终,最伤 心。


      可若是知晓心悦君值得付出这一世,亦是不枉此生。


 


      安朔递上一枚头花道:“这是姑娘落下的,馥娘也有一支,我认得。”


      馜儿接过头花,一瞬间,馜儿竟有些艳羡。


 


      瞧那苍白的面色,曼笙劝慰道:“安少爷,昙花谢了便会化作尘土,难寻踪迹。”


       安朔点点头:“我知晓,但我心存期翼,春暖时花仍会再开。”


       曼笙摇摇头,笑道:“她不愿你如此为她。”


    “陆姑娘”安朔春山如笑:“感情从来不是她给我一分我还一分就能偿还清,也不是她给我一分我还给十分,这般计较的。”


       许久,安家的马车走远,馡儿打发了馥儿赵信执去医院,曼笙才恍神,喃喃自语:“是如此。”


 


四、


       下了场雨,风色晴朗,确是出游的好时光。犹豫再三,陆曼笙还是拿着请柬出了门。


       湖畔一叶小舟,身着青衣长衫的叶申正在泛舟煮茶,听到脚步声,轻笑:“曼笙姑娘,你来了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曼笙立在岸边,面色沉静:“你找我何事,若是说不出个丁卯乙丑,我便掀了这船。”


     “曼笙姑娘好大的气性,不知是谁惹了你,我叶某定帮你出这个头。”


     “不就是……”陆曼笙语塞,竟不知如何作答。


       馥儿和安朔也好,馜儿和赵信执也罢,如何气恼都抵不过“一厢情愿”四个字。


 


       叶申见曼笙沉默,也不接话。自言自语的说起来闲事来:“听闻曼笙姑娘得了一尊玉雕弥勒佛,叶某觉得不太合适曼笙姑娘,叶某的戏园子还缺一块搁脚的物件,不如叶某用别的和曼笙姑娘换……”


       湖边微风和煦,听着眼前温和男子絮絮叨叨,曼笙烦躁的心思竟有些静了下来。叶申见她许久没有声响,抬头看去,微光衬着曼笙的眉眼越发温柔动人,没有了往日的拒人千里。身影倒映在水波之上。


       此情此景,平日里口若悬河的叶申竟一时语塞,不自觉的伸手触碰了水中倒影,指尖触感微凉,在心中化作涟漪。


 


     “你刚刚说了什么?”许久,曼笙回过神来。


    “今日泛舟船家备的是铜壶,不比铁壶烧的快。等喝上茶水,还需要一些时候。你先上船罢。”叶申笑眯眯的说。


    “再给你一刻钟。”闻言,陆曼笙又现波澜不惊的模样,面不改色的说。


    “用的是炭火,没有那么快。”叶申回答。


    “……两刻钟”


    “我走了。”


    “别别,那就两刻钟…”


 


  


     “呀,曼笙姑娘,我不会用船桨,这小船竟飘到了湖心,想来一时半刻也回不去了。”


   “……”


    这渔家的铜壶苦茶,曼笙喝着竟有一丝甘甜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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